• 2009-11-12

    箴言 - [海外]

    "What is best for you is best for me."

    昨晚说起东部旅行的计划,继而听到亲爱的Christine这句熨帖的话,我感动得眼泪都快要挤出来。礼拜三是美国人的老兵节也是中国人的光棍节。节日前一晚我狠了狠心,把纠结了快五天的论文一鼓作气完结掉,然后神清气爽地去楼下看了两集DH继而黑着眼圈倒头就睡。半个多月来终于睡了一次不上闹钟的懒觉,结果九点半就被阳光弄醒,决定开始享受假日时光。

    美好的假日却不知为何地turn out心力交瘁。除了两顿美食聊以慰藉,wiki无休止的讨论,草稿在空中无限制地传递,佛经整整一页没有翻译。Xulu险些被骗了钱惊魂未定找我倾诉,Gel来敲门侃大山不好意思打断,Christine看到我在线便兴冲冲地来聊天,这期间还不忘和Sa讨论圣诞计划。一边收发邮件一边翻译佛经一边写project,同时还在一边分身回复朋友们的offer,Ray邀请周六out of town的音乐会,Ali站内信里promise周五晚上接送我去international party。家里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来抱怨我长时间杳无音讯,我便一边夹着手机在耳边一边回复着三个online一边敲打着邮件不知所措得哼唧着,觉得下一秒脑袋就快要爆炸。

    周四看起来总像是一个礼拜的终结,或者说,更像是realm过后的调休日。似乎往往以洗衣服收拾屋子和写博客为最明显的标志,继而是收整心情。中午无人打扰地吃午餐便当盘腿在草坪上写明信片,摊开来用阳光把它们的墨迹一一晒干。下午书看累了蜷在Main stacks沙发小憩,借出那本绛红色硬皮书沧桑得甚至有1977年的借阅记录。晚上去RSF路上碰到宝森,于是和一大伙男生打篮球。手感好的时候站在三分线附近连续刷出三个篮板把他们吓一跳,到后来开始分拨却连连失手总共才进俩球。回来边和宝森聊天边往山上爬,或许因为一天交掉两份paper和project觉得如释重负,就蓦然感叹伯克利生活才开始就行将结束。真是怅惘。

    我开始觉得生活充满箴言。Wherever it is,总是要渐渐明晰地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才好。

  • 2009-11-07

    安顿 - [海外]

    "After so long time spending time with piano in my life, right now, I just want to enjoy what I have, what music brings to me, whether happiness or sorrow, with all the memories along."

    I-house的音乐会快要到来,可我这才刚刚下定决心把百年不变的拿手曲目Chopin黑键换掉,然后从尘封的记忆里,把Fantasie Impromptu Op.66的旋律回忆起。给Chee Hae写Bio的时候,依旧不知不觉地陷入某种情愫,我不知道那叫一种什么感觉,一会儿似曾相识却一会儿又焕然一新。所以也就很不经意地,发现自己触及了那些所谓的,遥不可及。

    和敏子阿姨共进午餐那天,很是特别。一身黑色风衣背着格子书包站在一片正午的萧瑟里,我靠着北门高耸的白色大理石校门廊柱,觉得那该是一副不错的图景。没有辨识暗号,她站在远处的角落里给我打电话,我接起,然后看到她朝我招手微笑。

    似乎很久没有一个长者这样慈祥地看着我,然后轻轻拍着我后背,笑而不语,假使只有这些也已然足够温馨。在Shattuck附近一家叫做丰年的中餐厅,我握着两个月没有用过的筷子倒仿佛有些生疏。交谈总是适宜的,虽然话题有时虚无缥缈。隔了整整一代人的观念,依旧可以在一片和而不同里相互交融。才发觉光顾着交谈忘记用餐,直到服务员帮我们重新加热了米饭和汤。

    戒掉咖啡成瘾的怪癖,恢复早起早睡的惯例,我觉得这些都是好现象,如同我早已经拾起The Mentalist看得津津有味儿觉得这部片子真是不负我望愈发精彩。无论生活到处是意想不到还是平淡无奇,总有种终 于Settle Down的感受,而我琢磨着这个词语,姑且可以翻译成安顿下来的意味。

    美妙午餐结束后的那天,Daniel帮我破解第二篇论文该怎么对付。总是一副挺憨直的样子,翻找对应的书页抑或听我讲述写作思路,不知是谦逊鼓励还是大智若愚。或者两者都是,所以才会在我奔向下一个教室的转身一刹那,不忘无邪地招呼了一句中国话再见,着实是个惊喜。

    那天晚上和Andy促膝谈心,没准只是一顿便当促成的巧合,包括昏黄灯光和清淡音响在内的一切。我想交谈终究是好的,这世界上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可以坦诚地放下警惕,足够信任地对你讲一些藏在心底的真心话,即便往往那只是触景生情,抑或我常常悲观地以为,那也许都是寂寞惹的祸。

    日子过得井然有序也稀里糊涂。没有日期的概念,只有礼拜几的意识。短时记忆力递增,长效记忆力衰退。我想不起来昨天或者前天都做过什么事情,更不要提几个星期几个月前的距离。

    记得或是忘却都无所谓褒贬,只是陈述。我安顿下来了心境,便哪里都不想去。

  • 2009-11-02

    好时令 - [海外]

    "Whenever I am abroad, I always find myself spend a lot of time with God." 

    这是Xulu昨天随口一说的原话,于是便顿时让我知道她是个多么经典的女人。今天中午她拎着自己那多出来的一只热水加热器来敲门,因为我上个礼拜无意间跟她提起过的,中国人喝热水比较舒坦。真是幸福,这下我总算不用为了热水而奔波到饭堂。把卡片机里成群的照片拷贝给她,然后坐在午后她的单人间里闲聊,无意间便又是一个时辰。

    礼拜天早上独自吃早饭的时候邂逅Andy,听他说租了辆车去兜风的提议,就这样决定将那个明媚的早晨时光献给Berkeley Marina。开车十五分钟便是海岸,海鸟就在离我们一臂之隔的地方。那真是个美妙的上午,海风熨帖地往脸上吹,阳光金灿灿地洒在海面上,四处零散着钓鱼和放风筝的人们。

    沿着海岸线慢跑了将近一英里,然后坐在木头椅子上听他讲小时候的故事。午餐我点的Squash虽然很失败,但看在Andy请客的份儿上就没好意思多抱怨,只不过看着他不无骄傲地把自己美味的Salmon切开一半夹进我盘子。我终于领教到了西海岸的魅力所在。

    周末似乎过得很快。万圣节前后,在众生销魂倒反而清净的图书馆潜心学习,总算是把一些丢下的进度补了补齐。整整两天里,除了一次冬夏时令的转换让我搞晕了吃早饭时间,其余的时候一片井然有序。眼看着另一波课业高峰就要来临,而眨眼间,这一次pile up或许是期末前 的最后一回合。不知道这是否已经算是轻车熟路,抑或唯一的原因,只是嗅到了那么 一丝临近尾声的味道。

    承认自己是有些疲态,睡多睡少都是皮肤仰黄眼袋深重,电脑依赖症外加轻度强迫症。依旧像从前一样不拘小节甚至鲜顾形象,总觉得随性和充实好像更应该在内在,于是不喜欢make-up也不喜欢看别人make-up得那么妖娆。然而世界其实都早已是另一个角度呢,无论或远或近,无论心里面还相信着百分之多少的说话算话。

    时令已改,可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 2009-10-29

    NBA之旅 - [海外]

    期中过后的这个礼拜着实很贪玩儿。虽说NBA这趟出游是大概一个多月之前就和大家伙敲定的计划,但这前后还是忍不住蠢蠢欲动。晓思很早就帮我们在网上买了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看球的队伍从原先的五人变成了浩浩汤汤的十几人。人多聚众真不是一件好事情,来到人山人海的球赛现场之后,大家最终还是以小分队的活动形式告终。

    球赛是开季第一场金州勇士主场迎战休斯顿火箭。我们这些坐惯了Bart东跑西颠的一伙已然对五站之外的Oakland不在话下,五点刚过出发向山下走,晃悠到Bart站和其他几个人汇合,随着人流一路到达Oakland Airport站的时候天已经基本黑了。

    六点半左右我们终于左右突围地走进球馆。球场的名字翻译过来意为甲骨文,金州勇士的徽标贴得到处都是,这下才知道Golden State的真正含义。主场的优势就在于加州热情高涨的球迷们尽显地主之谊,把球场上下围得个水泄不通。在美国很少见过人满为患的情境,不过这一次人数却难得地蔚为壮观。不过悲剧的是,就在我转过身买好我的晚餐Chicken Rice Bowl回头的几分钟时间里,就在放眼望去都是人头的场外区和我们的大队伍走散了。当时我手里正端着便当盒,一个钱包,一张球票,一副相机还有一张球馆地图。在一分钟之内尝试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到原来水平,然后果断咨询身边工作人员票面上座椅的位置,接着便迈开大步向着我所在的座椅区进发。

    我保持着十分别扭的姿势端着这一系列东西,在各种方向横冲直撞的人流中一直神经高度紧张,生怕忽然跳出来一个黑人大哥把我撞个满怀。周围的灯光五颜六色,身边的人们也若远若近,绕球场周围找座位的这一路好像做梦一般神游。历时十分钟左右我终于来到的209区通道的入口,惊喜地发现通道门口有一大片休息区,我便在热闹的喧嚣下对着黑夜的落地窗,把我的便当盒放在吧台桌上,站着享用晚餐看着窗外飞速的车流。

    比赛的气氛越发浓烈。我心不在焉地吃完便当,早已经忘记自己掉队了这一事实。存包的时候把手机也一并存掉的结果便是比赛后看到上面三个未接电话,但这电话却并非来自大部队的那群人,这是后话。总之我就心满意足地抹抹嘴走进赛场,我们这帮穷学生的票自然是最烂的一级,我就傻乎乎地乖乖坐在自己位子上,拍了很多全景,觉得视线也不赖。直到再次看到艳,见她一个人举着一只汉堡向我走来,于是才发现其他几个人好像早就跑到前面几排抢座位去了。

    事实证明,整场比赛我们就是在无限循环的换座位当中度过。先是在第二层的前排欣赏了很震撼的比赛开场,注视着美国和加拿大国旗唱队歌,球员们明星级别待遇地一一入场,这个小型开幕式就在全场观众炽热的尖叫和乱嚎之下配合着声光音响震耳欲聋的效果拉开了战幕。我们可怜的火箭队连被mention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姚明压根没有到场,麦蒂穿着西装坐在场边。坐在靠近天花板的最上层当然是看不清楚这些小细节,全靠Kevin那个20倍变焦的功能机,它的功能有一半快变成了望远镜。

    开球过后双方都失误很多,我们刚想好好靠在椅背上欣赏比赛便被明察秋毫来查票的工作人员赶走,于是一群人悻悻地转战下一处空位子。我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换过多少处,约摸在第二层的不同通道间就换过四五次位置。这中间两个球队的比分始终没有拉开,勇士的命中率实在不敢恭维,相比之下火箭的三分就显得技高一筹。

    客场作战简直太不容易,不光有到处捣乱的球迷出怪声挡视线,还有进球后全场的鸦雀无声和勇士队员每一次配合之后的全场喝彩,再加上我们这一群心底里默默支持火箭的中国学生们,挤在满口脏话的黑人中间大气都不敢喘,Kevin的红色火箭帽戴了一下怕被扁就赶快收起来。这一晚,可怜的火箭除了他们自己一无所有。

    比赛的间歇有很多好玩儿的插曲。比如火辣的拉拉队员跳热舞,比如杂技演员惊险的表演,比如骑滑轮的比萨递送员向全场抛出一盒盒免费比萨,再比如第一二节中间表演街舞的那个三个超可爱的小朋友。我们的观赛队伍也发生了戏剧性变化,先是艳和晓思自从第一次换位子就脱离我们单独行动,剩下我和三个男生到处流浪。中场的时候,文丞说要去一楼的座位试试运气于是就这样悲壮地一去不复返,Jimmy的理由更牵强,他肚子饿所以球赛看不进去于是说要打道回府,于是一溜烟就没了人影。剩下我和Kevin俩人在无数次惨遭检票员火眼金睛之后,为了好位置继续绕着球场转圈。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下半场快要开始的时候,我瞅准一个没有检票的入口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回头一看Kevin比我还镇定。一层的座位清楚地都叫我们不好意思了,这才叫真的看比赛,比例尺仿佛大了十倍。身边的观众素质显然也高了一个档次,甚至大多看起来像是社会上层阶级。我和Kevin在大约第五排的位置适可而止地坐下来,看了第三节的一半还是发现持票人来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换座位了,转身在稍微偏后的一个位置找到了夹在中间的位子,想出都出不去,就这样欣赏完了整场比赛。

    第四节的最后几分钟好惊险,105:108的时候我生怕勇士来个三分,不过因为怕被周围群情激昂的观众痛扁于是不敢出声加油,最后所有人都站起来看结果,看到那一次的配合没有成功我总算松了一口气。107:108的结果被锁定之前,其实已经有不少观众开始退场离开。

    NBA的精神我领教了,什么叫真正的虽败犹荣。那种全场整齐划一地高喊Let's Go Warriors的节奏,估摸着是因为次数积累得太多,我写日志的时候那个声音还在我脑袋里盘旋。输了也不要紧,勇士球迷的脸上依旧挂着一种自豪,因为这支球队是属于他们的,一支弱到不能再弱但是也同样赢得无数掌声和鼓励的球队。即便这种有些极端的归属感带有一些粗俗的气息,但那种精神,于我这个局外者仍旧被感动了。

    晚上十点球场边还是灯火通明,我们一群人到底也没有像来时那么整齐地聚到一起,大部队的一拨人已经早一步冲出体育场坐了上一班的Bart,好在我和Kevin看完球也总算和文丞晓思还有艳汇合在门口。夜真的很深了,集体照上我们大家的脸都被闪光灯照得煞白煞白。

    坐AC到达I-house的时候快要深夜十二点。踏着一团冷气逼人的月夜往回走,梦幻般地以为NBA之旅发生在整整一天的光景里,每一个瞬间都很密集。NBA的现场这辈子我估计也就会看这一次,不过话又说回来,管它是NBA还是什么别的,这辈子有多少事情不是一生仅有一次,难道还能有哪个瞬间抑或复制抑或重来,只怕是我意识不到罢了。虽是火箭赢球的欢腾之夜,想到这里却不知怎地有了一丝悲哀呢。

  • 2009-10-28

    无拘无束 - [海外]

    这些天RP开始回升。先是两门期中成绩接连高得出乎我意料,搞得自己在临近修改P/NP的接骨眼儿却又没了主意。本来是抱着笨鸟先飞勤能补拙的心态怕自己一不小心挂掉几门,所以写作业时字斟句酌,结果变成CON104报告扉页上赐了个大大的Check Plus满分4.0,研究生课J255的法律案例分析被赏了个55/60的A。我猜这大抵也和仅仅百分之二十的份量有关,想必Tom.B和Elisabeth也愿意给大家来个皆大欢喜。同样是百分之二十比例,这就衬托出剩下的一门MS102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struggle得来的闭卷82分显得不那么和谐,好在自我安慰一下总归还是进步的趋势,现在算是领教到自己选了多么艰难的一门专业必修课。
     
    除此之外,时隔半个月之后以为就这样石沉大海杳无音讯的敏子阿姨终于给我回邮件约午饭,I-house饭堂的活计也紧随其后地在我跟Greg同志软磨硬泡外加幽默催化一个多月后进入了预备上工阶段,再接着就收到领导主动问我200大洋实习稿费如何转账之类的询问。这一系列意想不到的小事叠加在一起,就让日子显得没那么绝望。

    其实我在UC常常处于一种随意无拘的状态。往往头发随意一扎外套一裹就往外走,有时候来不及吃饭就一手攥着牛皮纸袋一手捏着三明治,在从HAAS走回I-house的十分钟路途里完成一顿午餐。更多的时候,是映着清晨的日光,塞着耳机一步步向山下走去教室,握着香蕉或者饼干当早餐后的尾声,或者是自己两个月习以为常的固定情景模式,平均每三天晚上六点出头从RSF出来往山上爬,在到达半山腰同一个垃圾桶之前的那个红绿灯左右,准时吃完一只红润的苹果把核扔掉然后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总之是生活没那么做作也没那么期期艾艾,即便很大一部分源自No one knows me这个简单的道理。

    对于真人不露相这句话的含义,似乎都不必再讶异。晚饭时听说Aric竟然连明年在SFO的工作都已经找好,这个上海话比普通话听力强百倍的家伙每天都在感叹时间不够用自己太糟糕,却是我在Berkeley唯一见过的一学期修23分的超人类型。就好像比我矮一头的Andy可以拿腔拿调地在I-house Council里面生龙活虎,一边GSI一边PHD第二年的CM第一眼看上去就像职高里的不良少年,可是一旦你和他们交谈熟识后才晓得这世界大得很,故事总不是你想的那样合情合理抑或理所应当。于是便会不知不觉思索自己的未来往哪里走,面前有太多道路,却真的很难现在就下定决心走上某一条。

    佛教翻译很久以前就开始进入实质性阶段,一些关乎哲理的句子浮出表面。有个道理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宿命,并非是从哪里窃取得来,实则是自己不知道何年何月的杜撰。我开始相信,人的命运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早已被预设好。有神论者会说,那是上帝为你铺设的路途。假如换个解释是否也可以说,其实我们可以争取到的一切,以及由那份争取的过程所印证的一切,全部都存在于那些limits in which the ability we inherent呢。
     
    所以有时不自觉地感觉到,万事无论做得成还是做不成,都有种内在的力量在上方悬置着,而人类所做的,就是一步步地见证它。往往是在这个一觉醒来都会觉得万事万物不一样的世界里,可以唤起一些别样思考。哪怕我穿着这里最廉价的打折Jacket在超市斤斤计较着每一刀的差异,然后发现偶尔睡足8个半小时也和常常睡6个小时的效果别无二致,却可以依旧觉得岁月难得静好,我该多么欣幸于某种心底坚实的力量。
  • 2009-10-26

    饺子 - [海外]

    听过很多故事,关于虹疯狂的加州室友把自己男人带回来过夜,关于艳娇嗔的韩国室友不许黑夜中有一丝灯光的干扰,于是真该感激自己的好运气,因为遇到一个互相体谅而又懂得礼貌的室友。

    昨晚我亮着大灯敲着键盘忘我地写作业,虽说是过了很久不过也才十点半,然后发现她早已在一片光明的灯光中睡熟。我估摸着这姑娘也是实在坚持不了连续一个礼拜凌晨一点之后回小窝的日子,于是第二天,我们俩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做到了早上同时起床。

    每周一都只有一节早上的讨论课,虽说七点钟要爬起来这个事情挺麻烦,但是愈发明白了早起的好处。九点课一结束,转角便去Main Stacks自习,通常会一坐便是三个小时,图书馆的气氛会让人效率颇高。每一次起身回头打道回府的瞬间,总会瞥见背后一排的台式机屏幕,三四个里面八成总会有一个是Facebook。

    蓦然觉得挺好笑,因为我们学媒介的就在搞这方面的文化研究,结果研究发现,人们越是在干正经事的时候越是需要校内人人或者Facebook/twitter一类的事物来充当Distraction,而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我们心底里把那件正经事儿当成一个我们不情愿完成的任务。这就好比,你在打游戏或者看电影的时候绝对是聚精会神超级忘我,却只有在写论文做Project的时候才会时不时就上网走神。从理论的层面知道它也不是坏事,因为从前以为这世界上就我效率低下总爱偷懒。

    经历了上个礼拜赶鸭子上架的期中限时作业之后,发现自己其实可以摆脱磨洋工的噩梦。周末两天的效率没有想象中的好,尤其是老贺叫我看猴哥类反,直接导致我觉得单词这桩事业崩溃到无以伦比的程度,于是周日和XULU去超市之前还一副很凄惨的心境。肿着黑眼圈衣服都懒得换就徒步去Berkeley Bowl,路上我们突发奇想要拍很多照片。于是加州的阳光雨露草坪花朵,参天大树和落叶满地都被一一记录。XULU让我想想看自己在Berkeley还剩下几个周末,我掰着手指头数发现只有不到6个。所以她说,要把伯克利司空见惯的瞬间都留下纪念。

    常常就这样走在路上的时候,开始很想要感谢阳光,感谢阳光带给我忘掉烦恼的好心情。一路走一路说笑,然后我们就漫不经心地花了一个下午的时光把很多美好都留驻起来,彻底的放松也让堆积两天的劳累一笔勾销。洗完澡回到小窝,我把新鲜的坚果从食品袋倒进上一次的瓶罐里,摇一摇,然后在零食的蛊惑下继续开始写作业。

    常常也会感到一股莫名的挫败感,就是当你恨不得找一个大容量U盘把单词都装进去然后直接插到大脑内存里的一了百了的时候。发现自己需要信仰一些看不见摸不找的东西,好让自己安心地知道,时间的磨砺和坚守会让一切都变好。

    前天Ray招呼十几个中国人包饺子,我们大家响应号召,结果去了才知道他从大华买了一堆速冻水饺回来。自己无形中成了为数不多在煮饺子的人,我也无非就是简单地完成添水添火的物理程序,但从此便在I-house被贴上了贤惠的标签。饺子到了美国便入乡随俗地继承了这里超大号的规模品质,于是那个晚上变成饺子之夜,每个人都吃得满满当当。

    那时候,我甚至产生了幻觉,以为自己好像已经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很久很久,有这么多相见如故的朋友,会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发自内心的快乐。如果真的到了离别的那一天,我该会多么地,不想走。

  • 2009-10-23

    奇迹 - [海外]

    晚上八点从RSF出来的时候,看到橱窗玻璃上新帖了万圣节的南瓜鬼脸贴纸。沿着万家灯火的Bancroft向上爬,走过漆黑一片的花丛间就清晰地嗅到很清新的芬芳。

    今天破纪录地创造了很多奇迹。为了赶制总共只有两天时间的J255 Mid-term,昨夜凌晨和伊拉克姐姐坐在走廊里,听法律小天才David给我们讲分析法律案例的宝典整整两个小时。一点半躺倒七点半爬起来,早饭过后的四个小时里,洋洋洒洒地敲打完成一篇两千多字的期中报告,午饭后修订完工心满意足地把它交上去,感叹一声世界上一切的奇迹都是赶鸭子上架的结果。

    旋即去Music图书馆,推开落地玻璃门的一刻便被三个整层的琴谱和乐刊震撼,乳白色的高耸书架和柔软的湖蓝色沙发,半个小时寻找Chopin圆舞曲的踪迹,最后却抱着两本厚重的硬皮Bach平均律走出黄昏的玻璃工房。

    回到I-house练琴,发觉除了浏阳河其他的曲子还是拿不出手。奔出琴房换上正装,便在楼下的UN reception充当背景音乐的制造者。大堂的三角钢琴第一次触碰,上面甚至结了一层薄灰,我猜想那甚至是年代久远的遗迹。对自己还算满意地放慢速度,把每一个处理都尽可能地做到清晰准确,至少自己的记忆力还算不赖。和两个韩国女孩儿轮流交替的间隙,结识了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者,就像任何一个古典Banquet一样,我们优雅地端着杯盘交谈微笑,那些慈祥就和我脑海里建构的grandfather一个模样。

    结束了客串任务回到小窝,换上短袖塞上耳机便背上羽毛球拍去RSF。走在洒满晚霞的路上,看到天边的云彩都是一整片条带,映着伯克利山丘的形状。耳边的单词机械地往外蹦,我便发觉自己这一天简直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历史性地争分夺秒般做完一份两千字的法律案例分析,然后两个小时之内唤起半年多没有触碰琴键的遥远记忆,随后便踩着黑色皮鞋披着红色绸带在棕色琴凳上淡定上场,而一刻钟之后便在RSF空旷的羽毛球场上被文丞杀得左扑右躲上蹿下跳。

    我在邮件群发里面无意间几句提及,似乎让每周五九点半的三国杀成了伯克利复旦人的固定节目,今天的自己却因为囤积一天的杂乱无章本不想脑子混沌去凑热闹。可是看到刘洋风尘仆仆地举着自己的晚饭Pizza大老远跑来I-house,三五成群的各处同胞也或早或晚地聚到一处时候便还是留了下来,即便只是心不在焉地在一旁鼓捣电脑偶尔在南蛮入侵的时候丢一张杀出去,我也还是保持存在状态,就算被一群厮杀得正酣的人们叫嚣得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于是我就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热衷于游戏本身,只不过是乐意大家坐在一起的某种心念温暖。

    好像日记真的快要变成周记了。前天晚上跟J.T.讨论出来一个大道理,写不写字说得严重点是个关乎生活态度的问题。不过还有另一种解释,就像这个礼拜,有许多太美丽的瞬间我牢牢地印在心里不想忘却,只是因为生活太纷繁多姿甚至舍不得耗费回想的时间,唯有全身心地浸泡在周遭的大世界里。即便我的日子开始以每一轮奋战学业的分割为节点,却并不欣羡那些只为混点学分而来轻松一程的朋友们。尽管有永无休止的阅读、论文、报告、翻译,可是因为发现会有奇迹的出现,就着实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这里有很多可爱的人们,也许相互间素不相识,却会为你留下门栓处空余的间歇,会在迎面而来的阳光里对你浅笑,会稳稳地停在横道线后面坐在驾驶室里冲你招手示意。流浪汉坐在店铺门口喊着Go Bears还有中国话谢谢你,游走四方的摄影师冲着他们也举起相机,于是黑人老大爷就憨憨地举起胜利的V字手指。效率手册上的涂抹条痕日渐稀落,却并非因为日子平淡无奇而是充实美满。在Daniel的帮助下透彻了自己那篇惨淡论文的失败原因,走出South Hall这座校园最古老的哥特式建筑,绿草与针叶的协调都显得格外美好。

    或许是自己总在偶尔喘一口气的时候觉得一切都其实很不凡,真正经历的过程中,却其实充满着彷徨未知甚至是忧患和恐惧。面对这个周末完成李普曼《公共舆论学》的阅读然后呈交礼拜一的Assignment,以及紧接着独立完成Wiki的又一个艰巨挑战,我想自己或许就该这么义无反顾地向前走,不回头。回过头去即便会有一段对于过往的讶异,却总不如抓紧时间面对那些未来的挑战来得坦荡。

    奇迹不过是那些幻影的真实呈现,而那个所谓超越的过程,也不过就是个真实的幻影。

  • 2009-10-15

    纪元 - [海外]

    从HAAS侧门出来的时候,理应是正午十二点半,前天的云翳还没有从雨雾中露脸,眼前都是炫目的光。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考完试马上掏出花花绿绿的背诵材料对答案,一边走一边看。脑子还停留在刚刚结束的MS102期中考场,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只记得自己一大阵子乱扑腾,手腕都快要写断了,最后两分的Extra Point竟然纯属美国版的开心辞典题目,无奈只好稀里糊涂地纯蒙了个麦克卢汉的名字。时间显然很不够用,最后一分钟返回头来抠着笔尖使劲想那个Agenda Setting的统计测量方法,忽然灵光一现想出4W理论,只可惜脑子已经转不动了,蒙对了Content Analysis就忽略了Control Analysis。交卷子的时候冲着Daniel心虚地笑了笑,他却很当真地看着我说了声,thank you。

    吃过一顿味道很奇怪的午餐,回到小窝开始整理不像样的屋子。摊开一手洗衣粉的味道,从烘干机里把烫手的床单被套一起扯出来。收整换季的衣服,把箱子歪七扭八地横竖在地上。打开电脑给一些该要联系的人写邮件,发觉这几天的行程已经排得满满当当。看到奖学金评定的结果,很为草草的利好成绩高兴,转念后,同样为自己定格在一奖第四的排名知足。

    思维就忽然就停在了知足这个词语上面。记得上个礼拜早餐时候,Aric问我prefer life in FD or Berkeley,我说我想同时拥有Berkeley的生活质量和FD的生活氛围。又是一副显然异想天开的模样。昨天临时换到下午的讨论课去旁听,竟发现了Berkeley校园最美的一条小径。或许是因为雨后,高耸的树林底下铺了满满一层厚实的姜黄色针叶,帆布鞋踩在上面经过,摩擦出遒劲而深邃的力量。旁边的Haviland Hall就掩藏在一大群松柏之间,小溪从木桥底下清脆地流过,黄昏日影从缝隙间漏下来的一瞬间,就仿佛走到了童话里。

    就像我无数次点开Berkeley邮箱第N次才发现原来它有个可爱的名字叫Squirrel Mail一样,只怪自己走了两个月相同的道路,却才收获了一颗懂得情趣的心。

    有时觉得是该知足了,尤其是在那些患得患失没有尽头的事情上。考都考完了全都填满卷头已是甚幸,又何必在乎空缺的遗憾和疏漏;意外地挤上了一奖的末班车,就何必在乎备注里的新浪三奖是不是个好听的名字;至于生活,既然现实中又太多选择题,那么也只需好好享受当下的选项,享受此时的高质量生活与彼岸的亲切环境。

    今晚Kevin请我吃炒河粉,算是自己半个月没吃中餐的考后放松。傍晚在I-house咖啡馆外的露天吧椅上商量东部旅行计划,我们眼看着预算数字一点点上涨,算来算去还是无奈发觉省钱无门。累了趴在木头长桌上看着PC电量一点点耗尽,天黑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车站。回到小窝,我收拾没有整理完的衣柜抽屉,晾晒没有干透的件件衣物,抖开没有铺完的床单被套,想给自己一个承上启下的短暂纪元。

    才发现直到今天,就是自己海外生活的整整两个月。欢呼一声终于再也没有in-class Mid-term的下一秒,就转而发现两门take-home Mid-term正在不远的地方等待着我去完成。

    承上启下的当口,就权当这一天是我最有理由放松的日子。回望这段不长不短的60天异乡生活,太多五味杂感有待追忆。但我知道,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依旧是另一段有幸福也有逼仄的日子在我面前,未完待续。